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的一声震得铁锅里的豆浆都泛起涟漪。“今天这面醒得够劲儿。”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手腕一抖，面皮就薄得能透出指节，“要葱花不？”我点头的工夫，她已经把油酥抹匀，撒了把芝麻，手腕一翻，面饼就贴进了炭炉里。 隔壁桌的老张头正就着咸菜喝豆腐脑，塑料勺子刮得碗底哗啦响。“昨儿夜里听见猫叫没？”他突然抬头，眼镜片上蒙着层水汽，“我家阳台来了只三花，爪子扒拉玻璃，跟敲窗户似的。”我咬了口刚出炉的烧饼，酥皮簌簌往下掉，“该不会是饿了？我车库里有半袋猫粮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张头已经掏出手机翻照片：“你看这毛色，肚皮上还有块心形白斑，跟我家老伴儿养的那只一模一样。” 九点钟，我抱着猫粮罐子往车库走，路过三号楼时听见二楼传来争吵。“我说了多少回了？别把快递盒堆在楼道！”穿碎花围裙的阿姨叉着腰，脚边散落着几个泡面箱子，“上次消防检查都说了，这属于易燃物！”对面的年轻租客靠在门框上刷手机，耳机线垂在胸前晃荡：“等会儿我就扔，您别嚷嚷成不？”阿姨气得直拍大腿：“等会儿？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！” 中午在便利店买饭团，收银台后的姑娘正对着镜子补口红。“今天这颜色好看不？”她抿了抿嘴，把唇膏塞进围裙口袋，“我男朋友说红色显老，非让我换豆沙色。”我扫了眼她工牌上的名字——小雨，注意到她指甲上还画着星星图案。“你男朋友眼光不行。”我拆开饭团包装，“红色多提气色，尤其配你这件蓝围裙。”她眼睛一亮，扭头冲后厨喊：“妈！听见没？连顾客都说我红色好看！” 傍晚遛狗时遇见退休的王老师，他正蹲在花坛边研究一株野草。“这是车前草，”他用钥匙戳了戳泥土，“小时候在农村，拉肚子就喝它熬的水。”他的金毛犬蹲在旁边吐舌头，项圈上的铃铛叮当作响。“现在年轻人都不认识这些了。”王老师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，“上周我孙子来，指着蒲公英喊‘会飞的棉花糖’。”我笑了：“等天气暖和了，您带他来认认这些‘棉花糖’的根长啥样。”